3REC

八月在胡同里

1．

我买了一根丝瓜

我做了一根丝瓜

我吃了一根丝瓜

那是一碗丝瓜海带汤

一些油沫和丝瓜沫

漂浮在汤面上

那是不是该叫丝瓜花

不是

丝瓜花

金黄的，丝绒一样的质地

很湿润，很厚实

那和丝瓜

很搭配

2．

我是不是可以让我租来的屋子

变成花屋

而不是现在这样

木门低矮破旧，沾满泥土

门前是左右堆砌的建筑余料

我想的是

屋檐，和门前那些

木头、瓦、砖堆上

爬满喇叭花

快要9月了

不知这想法能否实现

3．

我住在一间来历不明的房子里

我还没有对邻居说过，

你好！

有时我半夜出入

不知是否引起他们的担心

但从白天他们的家常中

可以知道他们担心的事情

还有很多

4．

有生活气息了

晾上袜子、毛巾

装上鞋架

最关键最愉快的

是给冰箱插上电

装进肉、蔬菜、水、啤酒和松花蛋

5．

一个姑娘

名叫查查

她不是忽忽查

我请她喝两瓶啤酒

她就看着我喝完了两瓶啤酒

她那么安静

她才十几岁

我真不愿去想

我像一个叔叔

6．

那天一早天气阴沉

我早早地去上班

几个小时前的凌晨狂呕

让我体力不支

又早早称病返回

天更加阴沉

就在我躺下不久

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四周安静

雨下了一天

我睡到下午起来

撑伞出门

巷子里已经积满了水

天有些发冷

又快要黑了

路灯亮起来

下面是水洼中的反光

天上还在飘着雨花

树上淌下的水打在伞上声音清楚

我在钟楼下面占了一会儿

那一天差不多就那样结束了

7．

在我上吐下泻完的第二天

天气似乎格外晴朗

我不再知道什么阴雨连绵

但那

也是2005夏季中

普通的一天

普通到被忘却

普通到

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记忆

和醉酒一样

8．

星期六是犹豫的

我昏乱的脑子

耽于可有可无的决定

比如

该到街上去

还是呆在屋子里忍受这昏乱

没有相识或不相识的女人

送上门来

这是一个问题

我怕她们来

我怕她们不来

9．

什么是叙事诗

我看见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就行了

我不想叙事

我想要

意义上的干净

它还达不到我们这几年常说的“无”

它不是暴力、冲突和秩序

它是散漫

是一张白纸

我不想受刺激

10．

晚上我走出胡同

经过鼓楼

到烟袋斜街

买去年我们买过的鸭脖子鸭头鸭胗

坐在三轮车上的

一个女游客的半边乳房

刺激了我

11．

游泳是不能回忆的

回忆游泳使我回到梦中

游泳我还没有学会

而梦中我又伤感又舒畅地游着

真得像一只青蛙

在紫楠家园对面的

恺撒游泳馆

蝈蝈一头扎下水

从另一端浮出头来

有点像土行僧

池塘游得太温柔

像只蝌蚪

竖和张肆像少先队员

时刻准备着

成为高手

曾琪好像在节省体力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而我像在耗费体力

事实证明

多余的动作是没用的

游泳

必须温柔

哪怕我喜欢

在水下听见自己扑通扑通

的声音

12．

我几乎就在第11首结束

我在想

这些诗和生活太近

近到压抑

又太远

晚上我在大火上

爆炒藕节小辣椒

加了红色的几个干辣椒

很鲜艳

藕白，小指般细的小辣椒绿

和干辣椒红

我几乎和它们相距太远

要不然怎么会

为这发现感动

我违背规律

就像游泳的人

不能长时间呆在水下

哪怕我一口气能憋很久

我又不需要规律

规律是什么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我要借口

第12首

是一首借口